Friday, July 28, 2017

走紅毯賺錢道德嗎?Chanel Karl Lagerfeld和Meryl Streep撕逼!



梅姨Meryl Streep和Chanel的创意总监老佛爷Karl Lagerfeld在2017年奥斯卡颁奖典礼前的一段风波,震惊时尚界和娱乐圈。

如果你错过了这场茶杯里的风波,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老佛爷接受媒体访问时表示,梅姨原本选择了Chanel的高定晚礼服走奥斯卡红地毯,就在他们如火如荼赶制这件晚礼服时,梅姨团队却通知他,梅姨决定穿别的牌子了,因为另一个牌子会付钱给梅姨。老佛爷最后如此评价梅姨:“A genius actress, but cheapness also, no?”

梅姨看了这篇报导后,气得发出声明炮轰老佛爷,指对方说谎,自己从不向品牌收取酬劳走红地毯。梅姨甚至说,这种行为有违她的个人道德准则。(额……可是梅姨,你这么说,不就等于暗示其他收取酬劳走红地毯的明星们,是不道德的囖?)

Chanel急急灭火,发表新闻稿说明梅姨从未正式决定穿Chanel,并知晓当时梅姨仍在考虑其他品牌,梅姨团队亦从未告诉Chanel其他品牌有付费给梅姨。

今天旧事重提,不是因为要八卦设计师和明星之间的恩怨,而是来想想,到底明星收取酬劳,穿品牌服装走红地毯,是否有违道德?品牌与明星之间,是否又存有真友谊?

小标:活动广告看板
其实,时尚品牌付酬劳给明星穿自家品牌的商品走红地毯,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根据《The Cut》的报导,知名好莱坞造型师Jessica Paster就曾大方公布明码实价,指在这种交易中,通常女演员能收到10万至25万美元的酬劳,而品牌也会支付造型师3万至5万美元的酬劳。

Jessica Paster来头不小。她的客户包括了Cate Blanchett、Miranda Kerr、Emily Blunt等女明星。她说:“如果那条裙子令你看起来美呆了,本来就是你想选择的衣服,而别人又愿意付你钱,为什么不呢?”

造型设计师Brad Goreski说得更干脆:“这是好莱坞。我们不是教堂。”

对品牌来说,借出了衣服给明星走红地毯,还要付钱给对方,其实也一点都不吃亏。这种宣传效果,可比投入大笔金钱打广告,还要来得好——尤其当女明星的红毯穿着大获好评,登上各大报章和杂志的娱乐头条时。

2014年,Rihanna穿上Adam Selman几乎全透明的晚礼服,接受CFDA(Council of Fashion Designers of America)的Fashion Icon大奖,令Adam Selman迅速在时尚界窜起,就是一个例子。更经典更传奇的例子,来自另一个更重要的场合——Michelle Obama在总统就职典礼上,穿了Jason Wu的晚礼服,令这名默默无名的华裔设计师,一举成名天下知。

也因此,每逢电影颁奖典礼举办前,时装、珠宝、鞋子等等各品牌公关都使尽浑身解数,以求当届最佳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还有当红得令的演员身上,出现自家的产品。

当然,也有人持相反意见。明星和品牌之间的商业行为,对时尚业的人士来说,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一般消费者却不见得清楚这种运作机制。因此,有美国法律界人士就指出,明星若有向品牌收取酬劳,就应该明确让消费者知道这件事,因为这属于一种广告行为。否则,在美国FTC联邦委员会颁布的法律条例下,就等同做出了“不公平或欺骗性的行为”。

听起来也有道理。只是,要通过何种管道去公布这件事,如何执行,如何管束,都是个问题。

小标:借不借都难
听了这么多,也不要以为当明星真好,有免费衣服可以穿,又有钱收。这种待遇,通常只限于知名度很高,有叫座力,形象又良好的巨星。入围20次奥斯卡的梅姨,当然是其中之一。有些小明星虽有知名度,形象却不讨好,纯粹想向品牌公司借个衣服,人家都未必愿意借。实境节目(真人秀)的名人Kim Kardashian还未嫁给Kayne West前,就不怎么受时尚品牌待见。

对品牌公司来说,红毯游戏也不容易玩。炙手可热的红星就那几位,你以为那么容易抢得到?抢不到A级超级巨星,B级的C级的小明星,你愿不愿意赞助她服装?借了B咖明星,再有A咖明星来借,你就不能借了,以免撞衣。借到潜力股还好,借到劣股,拖低品牌形象,更是得不偿失。

也因此,Elizabeth Hurley到今天,还是很感激Versace。1994年的时候,Hurley还未成名,需要一条晚礼服好陪伴当时的男友Hugh Grant出席《四个婚礼与一个葬礼》的首映礼。Versace慷慨借出一件用大别针扣起开叉部位的晚礼服给她。她后来坦诚,她当时根本没能力买这件衣服。这件晚装尽显Hurley姣好身段,令她艳光四射,声名大噪。而这件晚装,也成了Versace名留青史的设计之一。这是个投资成功的例子。

品牌公司和明星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商业计算,互惠互利。但有时,也不能全盘否定两者之间的真友谊。就拿上面提过的Adam Selman的例子来说,如果Rihanna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品牌合作,那是万万轮不到Adam Selman这种新晋设计师的。他曾为Rihanna的River Island联乘服装系列效劳。2013年,他推出了同名品牌,隔年就有机会为Rihanna设计了那件用21万6000颗水晶串起的透明晚装,轰动四方。可以说,天后对他,纯粹出于赏识。

Tom Ford和Julianne Moore,应该也是超越金钱计算的合作关系。Julianne Moore的红毯穿着,很多都是出自Tom Ford之手。Tom Ford转战电影圈的第一部电影《A Single Man》,也找来Julianne Moore当女主角。

也别忘了亲密得像一对恋人的Katy Perry和Moschino创意总监Jeremy Scott。这两人经常穿情侣装手牵手走红毯。无论Moschino或是设计师同名品牌的时尚秀,Katy Perry几乎不会缺席。Katty Perry色彩缤纷又带点反讽性的美国风格,Jeremy Scott居功至伟,可谓各有所得。
麦当娜和Jean-Paul Gaultier的友情,也是时尚圈的一时佳话。Gaultier为麦当娜设计过多套经典的演唱会服装。1995年,当麦当娜推着装着小狗的婴儿车踏上Gaultier的时尚秀舞台时,全场疯了,新闻大肆报道。

今天明星跑去当模特儿走秀屡见不鲜。但是,在那时这可是罕事一桩。麦当娜的举动,很可能只是想帮朋友一把,未必有收酬劳。

而今天,别说大品牌砸下巨款请明星走秀、走红地毯,已经成了惯例,时装秀的front row(前排位置),更是一定要有明星坐镇——这也是要给酬劳的。 别告诉我,你连这都不知道?


本文已刊登于2017年6月份《品 Prestige》雜誌

Sunday, July 9, 2017

《Black Mirro》黑鏡照出你和我



白雪公主的後母有一面不說謊的魔鏡,可以照出真相。英國電視劇《黑鏡》(Black Mirror),也有這個科技時代的真實投影,折射出了我們這一代人心裡的魔障。

黑鏡,指的是電腦、電視、手機的屏幕。屏幕還未亮起時,只不過是黑漆漆的鏡子。但我們這一代人,卻已經被黑鏡所主宰,工作、娛樂、社交,都通過屏幕進行,對著屏幕的時間,比什麼都來得長。顧名思義,《黑鏡》說的,就是人與科技之間的關係。

《黑鏡》已經來到第三季。第三季共有6集,每一集都是一個独立的故事,發生在不盡相同的科幻世界,探討不一樣的主題。第一集是個粉色的未来世界。乍看之下,這個世界的科技,比起我們的世界沒有先进太多,大家一样是开着车子代步,只是车子已經全部改用電能。

不过,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甜美笑容,仿佛生活在完美的乌托邦。他们和我們一樣熱愛社交媒體,喝杯咖啡做個瑜伽,都要上傳照片,等著別人給贊評分。你遇到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同事或咖啡館服務員,也會像搭Uber一樣,給你評分。不同的是,在這個世界,你的網絡身份就是你的真實身份。你的社會地位,你的工作,乃至你能租什麼級別的公寓,搭乘什麼等級的飛機,都取決于社交網路上,你的評分。

女主角的評分一直徘徊在中上。為了突破瓶頸,她想盡辦法接近身為網紅的童年玩伴,以期擠入網紅的高分数群社交圈子,獲得更高的評分。在追逐高分的過程中,不巧碰上一連串事件,她的分數反而被越拖越低,直到最後,她的世界整個崩塌。她瘋掉了。把她逼瘋的,是那個勢利又愛欺負她的童年玩伴?是科技?還是她自己?

製作團隊很聰明。在六個故事中,這個故事被安排在首集——這是個最貼近真實人生,最能引起觀眾共鳴的故事。當然,我們的世界不至於靠社交媒體上的評分和點讚,來決定我們的社會成就。但是,那種羨慕別人臉書Instagram點讚數的心態,那種一心想成為網紅的執念,如出一轍。

女主角為了評分不惜一切的舉動,看起來荒謬愚蠢至極。但女主角追求評分畢竟是有原因的——她要遷入理想的公寓,過上更好的生活。我們世界的許多人一心一意追求點讚数,渴望成為網紅,純粹只為虛榮,比較起來,其實更為荒謬。

第六集格局更大,在短短一部電視劇的時間里,說完了一個可以拍成電影的懸疑故事。在這個世界里,蜜蜂絕種了,於是人類發明了機械蜜蜂,幫助植物散播花粉。某天,英國發生了離奇死亡事件,兩位女警發現兇手入侵政府系統,控制了機械蜜蜂,利用蜜蜂鑽入人腦殺人。

被害人都是網民票選出來的最受討厭人物。兇手要網民hashtag最討厭的人的名字,然後“替天行道”,幫網民殺人。懸疑故事最怕有人破梗,為了不妨礙讀者的觀劇樂趣,這裡就不再透露更多劇情。可以說的是,這同樣是可以令大家深有感觸的一個故事,探討的正是網絡正義和網絡霸凌的一線之差。

其餘故事,有的和電玩有關,有的和網絡安全有關,不過,我最喜歡的,反而是最不帶批判性的《San Junipero》。San Junipero是個80年代的歡樂不夜城,兩位女主角在此相遇,彼此產生好感。很快地,我們發現乖乖牌女主角是穿越而來的。而另一位浪子型女主角,則不斷逃避感情的束缚,於是乖乖牌女主角穿越到90年代、2000年代,尋找那位曾經共度春宵的浪子女主角。

這同樣是個有很多梗的故事,充滿令人心碎,又重燃希望的轉折。這裡告訴大家穿越,已經破了這個故事的第一個梗了。但是,一個如此強大的英國創作團隊,當然不會只是在說一個“霸道王爺愛上我”、“俏白領變太子妃”的穿越故事。到底這是穿越,還是什麼?如果不是穿越,為何兩位女主能在不同的時代相遇?善于嘲讽的创作团队,在这样的爱情故事里,潜藏了什么让人爽完之后可以多思考一会的道德议题?等大家自己找出答案。我只能告訴大家,鬼佬拍的“百合故事”,荡气回肠,浪漫入骨。


本文已刊登于《星洲日報》煲劇聯合國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