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7, 2017

難以定義《The O.A》


拍電影曾是我的夢想。只能是電影,不是電視劇。即便後來迷上《慾望城市》、《黑道家族》、《越獄》、《真愛如血》,我對電視劇,依然抱著三分輕視。

直到遇上《絕命毒師》,我才徹底向電視劇繳械--電視劇其實可以更了不起啊。尤其近年,電視劇製作越來越龐大,磅礴大氣的《權利的遊戲》,絲毫不比《魔戒》系列電影遜色;電視劇題材和表現手法越來越豐富,既有取材自美國政治新闻但故事非常戲劇化的《紙牌屋》,也有改編自后现代舞台劇,夢幻與現實交錯的《Angles in America》。更重要的是,因為不受篇幅限制,電視劇的故事鋪陳可以更細緻,人物描寫可以更深入。

在電影院被超級英雄電影壟斷的時候,也許,窩在家裡煲劇,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今天的美劇,不只劇種(Genre)繁多,甚至像電影一樣,已經出現嘗試突破劇種限制的製作了,譬如今天要談的這部《The O.A》。

《The O.A》一開場,就是一名少女在眾目睽睽下跳海自殺。少女獲救后在醫院醒來,似乎患了失憶症,還自稱O.A。電視新聞播出后,少女養父母尋來醫院,將少女領回家。我們獲悉,少女原來是個盲人,失蹤多年,這次被尋回,眼睛卻奇跡地復明了。少女猶如患了創傷后壓力症候群,自我封閉,又似藏着什麼天大的秘密。至此,我們以為這是懸疑片。

少女回到小鎮後,鏡頭一轉,開始關注起小鎮裡的居民--都是些人生失敗者,肥胖而孤獨的女老師、有暴力傾向的少年、品學兼優却染有毒癮的亞裔少年、瘦弱卻愛做男装打扮的光头亞裔少女等等。來到這裡,我們又以為這是關於社會邊緣人的“獨立電影”了。

然後,O.A展現了一些異於常人之處,并成功召集了鎮上的邊緣人物,每晚午夜齊聚于一棟廢棄民宅,向他們講述她失蹤後的離奇經歷。於是,你一會兒以為這是電視版的《沉默的羔羊》,一會兒以為這是諜戰片,一會兒又以為這是科幻片。就當你幾乎要確定這是一部科幻電視劇時,第一季的大結局又推翻了你的想法,讓你墜入五里霧中……

你看了整整8集的什麼東西啊?看到最後仍然充滿問號。真相是什麼?不知道。甚至,連這是什麼類型的戲劇,都說不上來。但這又是一次如此美妙的觀影經驗。每一集,《The O.A》都帶你走了一場驚險刺激,懸疑密佈的旅程,時而奇幻瑰麗,時而又像一部寫實劇。你只能期待第二季趕快到來,給你合理卻出乎意料的解釋。

原諒我在這篇劇評里語焉不詳。這部美劇,不適合太多劇情介紹,因為每一集都會有出人意表的轉折。要是我再描述更多劇情,就是劇透了。(連女主角為何叫O.A,都會令你有兩次:“哦,原來如此”的恍然。)看了之後,相信你也會遇上像我這種想要介紹給別朋友看,卻完全無法多說的窘境。而且,還急切地想和看過的人討論劇情。

《The O.A》雖然充滿不同元素,但那種關注社會底層,一群邊緣人聚在一起療傷、重新審視生命的主題,以及帶有濃厚“獨立電影”味道的運鏡手法和鏡頭色調,貫徹始終。不同類型的電影,適合不同的影展。如果電視劇也有那麼多不同的影展可參加,那麼,如史詩般恢弘的《權利的遊戲》是屬於奧斯卡的,而《The O.A》,應該就是屬於Sundance日舞影展的。
(TEXT 黃瀚銘)

本文已刊登于2/4/2017《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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