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24, 2017

《西部世界》莊周夢蝶 Westworld



我念大學的時候,曾參加基督徒退休營。營裡的學長說,上帝創造萬物,世間一切,皆在上帝掌握之中。我很好奇,既然如此,那為何世上還有善惡?上帝既然是仁慈的,為何不創造一個只有真善美的世界?

學長說,那是因為上帝賜予了人類自由意志,讓人自由選擇善惡。上帝是全知全能的,我們今天能聚在退修營裡辯論,其實也是上帝的安排。

我還是想不通。如果自由思考的能力是上帝賜予的,那上帝也能像關掉一台機器似地,剝奪我自由思考的能力嗎?更重要的是,如果自由意志是被賜予的,那麼,這還叫自由意志嗎?

我一直把這當做邏輯上的悖論。直到看了《西部世界》(West World),我才發覺“被賜予的自由意志”,至少在技術上,不是毫無可能的--而這,正是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正在發展的方向。

在這部美劇裡,人類創造了一個“西部世界”主題樂園。那是一個模擬了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牛仔和印第安人出沒的世界。只要你很有錢,便能進去樂園裡體驗當牛仔,當賞金獵人,去尋寶,去打仗,去泡妞,去強姦民女,去殺人的樂趣。而裡頭任你殺戮,讓你滿足性慾的“接待員”,都是擁有人工智能的高端機械人。

這些機械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身份,有的是大盜,有的是妓女。妓女可以告訴你,她如何淪落妓院。可是,這都不是他們真實的經歷,儘管他們對自己的故事深信不疑--事實上,他們只是被程式編寫員植入了記憶。

機械人在西部世界裡的行動,看似他們自己的選擇,但其實由他們的個性和能力所決定。個性和能力,都是由人類預設好的。大盜的個性要夠兇狠,體能要好;至於妓院老鴇的智力,當然要相當高,才能應付千奇百怪的客人。真實人生,其實不也如此嗎?我們的命運,由際遇,以及我們一連串的決定所構成。而我們所做的決定,源自我們的個性。所以,常言道,個性決定命運。

為了要讓這些角色更可信,機械人也被賦予了一定的improvisation(即興行動)的能力,但基本上不會離預設的個性與能力太遠,更不能反抗和傷害人類。也因此,西部世界發生的一切,基本上都會依照人類寫好的劇本跑。

影集大部分時候由機械人的視角去展開故事,著墨最多的,也是這群機械人。我們看到這些本該毫無感情的機械人,如何一日又一日地過著相同的日子,被人類遊客蹂躪、玩弄、殘忍殺害,被工作人員回收、清洗記憶,再重新投入樂園“生活”,像一世又一世無止盡的輪迴。

終於,當中有些機械人似乎開始覺醒。我們看到機械人開始有了真正的記憶(memory),開始有了更多的即興行動(improvisation),以及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興趣(self interest),以及到最後打通任督二脈的Bicameral Mind。這些都是人工智能邁向真正擁有自我意識(consciousness)的先決條件。

這些關於人工智能的假說,若在教科書上讀起來,應該枯燥無比,但被編導用引人入勝的情節解釋,變成了精彩的課程。而看完全劇,我實實在在地,對自己的存在,對我們的世界,產生了一絲懷疑。我們該如何確認,我們確實擁有自由意志,我們是自己思想的主宰者,我們身處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呢?有沒有一絲那樣的可能,我們確實被上帝操縱著,我們以為源自自己的想法,其實都是被植入的一連串代碼?而如此一位主宰一切的全能上帝,又是否能代表著道德--人类在《西部世界》裡,便像是上帝一樣的存在。但人类却是如此殘酷啊。

蘇菲若是逃離了《蘇菲的世界》,還能繼續存在嗎?而我們到底是像George Berkeley說的,存在是因為被感知(to be is to be perceived)?還是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I think therefore I am)更能證明我們的存在?誰又能想到,不過是打發時間看的美劇,竟然也能令人產生莊周夢蝶的大哉問。這是目前為止,我認為一部電視劇,所能提供的最高境界的體驗。稱之為神劇,當之無愧。

TEXT 黃瀚銘


已刊登于23/4/2017年《星洲日報》煲劇聯合國專欄

Monday, April 17, 2017

勁在複雜心跳中






本文已刊登于2016年11月馬來西亞版《品 Prestige》雜誌

爱情的姿态


Van Cleef & Arpels的Midnight Poetic Wish
Piaget Altiplano
Patek Philippe Celestial 6102P


人世间的爱情,有着千万种姿态。但我们竟能在小小一枚腕表里,找到爱情的倒影。
TEXT 黄瀚铭

爱情也许是最复杂的一种感情。没有一对恋人的爱情,和另一对恋人一模一样。我们歌颂爱情,赞美爱情,却往往忽略了,爱情在凡尘里的千姿百态。那种痴迷、渴慕、眷恋、甜蜜、忧伤,还有霸占、嫉妒、怨怼、怜悯,以致怡然或淡然,到最后,成了人人心底无法言说的滋味,千回百转,或浓或淡,冷暖自知。

连文字也无法解释清楚的爱情,也许,我们竟能在腕表上,找到一些倒影。这些腕表或用明示,或用暗喻,表达了爱情的其中一些面貌。

默默之爱
有一种爱,无须回报,甚至无须对方知道。你默默守在她每天经过的巷口,只想确定她过得好不好。这样的爱,我们称之为暗恋,在爱情启蒙的年代,很多人都曾经历过。

也许你也曾在夜里爬上天台,仰望满天星斗,忽然有颗流星坠下,于是你赶紧许个愿望。那个愿望与自己无关,甚至也不敢奢望对方多看自己一眼,只要对方能健康开心,于愿足矣。

Van Cleef & Arpels的Midnight Poetic Wish腕表,重现了爱情里不计回报,全心全意为对方许愿的那珍贵一刻。表盘用微型彩绘,描绘出巴黎的夜景。近景处可见巴黎圣母院,而巴黎铁塔,则出现在右侧远方。有位少年,在圣母院的天台之上缓缓前行。少年所经之路,有着小时的刻度,少年其实是个走动的时针。当珍珠母贝制成的白云飘来之时,就会有一颗流星自白云后出现,划过天际,同时,圣母院钟声响起……这颗流星,其实是分针,以DEF成色、VVS净度的钻石制成。圣母院的钟声,则是Midnight Poetic Wish的“五分问”的报时机制,以低音报时,高音报分。

这颗腕表,把我们带回那段暗恋着一个人的日子。随着年龄渐长,我们学会斤斤计较,开始渴望爱情获得回报。暗恋似乎很伟大,但其实,能如此单纯地爱着一个人,只要对方快乐,自己便快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宠溺之爱
花圃里有成千上万多玫瑰。但是,小王子只为其中一朵惊艳。“其他路人也许会觉得你们和我的玫瑰是一样的。但是,对我而言,我的玫瑰比你们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的玫瑰。”小王子对其他的玫瑰说。

《小王子》里的名言,让许多读者感动落泪。古往今来,多少男孩愿意像小王子一样,宠溺一朵专属他的玫瑰。而Piaget的Altiplano腕表,正是这种宠溺之爱的表现。1982年,一家法国园艺公司成功培植了拥有80片桃红色花瓣的新品种玫瑰,并以Piaget伯爵家族的第四代传人Yves Piaget之名,来为这玫瑰命名。为了纪念这玫瑰,自2012年以来,Piaget每年都推出了玫瑰造型的珠宝与腕表。

2016年推出的Piaget Altiplano腕表,以木质细工镶嵌(wood marquetry)的工艺,在表盘上活灵活现地呈现出盛放的Yves Piaget Rose。木质细工镶嵌非常考功夫,当世能掌握这个技术的师傅其实为数不多。这枚Piaget Altiplano腕表,由工艺大师Rose Saneuil亲手制作。她选用了天然粉红色泽,但颜色深浅有致的雀眼枫木(bird’s-eye maple)和梧桐木(sycamore),细心切割,再把96片拼图,逐一镶嵌在直径仅仅32毫米的表盘上,误差全都控制在百分之一毫米之内。单单表盘,就须花25个小时制作。

表圈上那78颗钻石,把表盘上的玫瑰衬托得更为娇艳欲滴。这样的一枚腕表,正是男人对女人的宠爱,最极致的表现。

深邃之爱
有一种爱,如太阳一样炽热,也有一种爱,如夜空一般深邃。去一处没有光害的旷野,抬头仰望星空,你会发现星星竟会密密麻麻分布成带状,宛若一条在天上流动的河。我们称之为银河。就在这个时候,你会体会宇宙何其浩瀚,而爱,又能多么深邃辽阔,无边无际,直到永远。

Patek Philippe的Celestial 6102P Sky Moon Celestial腕表,也许就在诉说这样的深邃之爱,让你回忆起那被爱包围的神奇一刻。这枚腕表的表盘所绘,就是迢迢银河。但是,你不要以为这只是装饰用的。除了有时针和分针显示平均太阳时间,以及一个指针式日期显示,你也可以从小小一个表盘,看到每个夜里星空的变化。

表盘由三层蓝宝石水晶组成。最底层是夜空迷人的蓝色。第二层表盘显示了月相以及月亮运行的轨迹。而第三层表盘,则绘上群星与最亮的星星——天狼星。除此之外,表盘上还有一个椭圆形的框,标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个框框显示了身处日内瓦时所能见到的夜空。

对热爱天文学与观测星空的人来说,这枚表有着理性的世界功能。不过,即使不是天文爱好者,看着表盘上的月亮与天狼星,在微型的星河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地经过子午线,也应会对人世间的缘分与相遇,有更深刻的感受。在广袤的宇宙,无涯的时间里,我们何其幸运遇上了,怎能不好好珍惜?


诱惑之爱
伊甸园里,亚当与夏娃本不知情与欲,直到夏娃受蛇的诱惑,吃下了知善恶树上结的果实,又将果实拿给亚当同吃。从此,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告别纯真年代,在情海中浮沉……

即便不靠《圣经》里的意喻,蛇也能轻易成为诱惑的代名词。它体态曼妙,蜿蜒爬行,你明明知道它充满危险,却又无法抗拒它致命的吸引力。可不是吗?白素贞随便一个回眸浅笑,已足够令许仙为她魂牵梦萦。

Bulgari的Serpenti系列腕表与珠宝,近来成了女星们在红毯上的必备武器,仿佛戴上Serpenti腕表或珠宝,便能得到蛇神加持,魅惑众生。Serpenti Spiga手镯腕表宛如一条缠绕于手腕上的小蛇,打破腕表的观念,当年一推出,便风靡一时。今年,Bulgari推出了以高科技陶瓷打造的Serpenti Spiga,光滑而坚硬,新颖的质感,展现出蛇年轻活力的一面。陶瓷有黑与白两个选择;白色温婉优雅,像白蛇素珍。黑色则散发摇滚味,像一个涂着浓浓眼线,在舞台上大胆扭动躯体的摇滚歌手。

蛇头幻化的表圈,采用18K玫瑰金,左右镶上钻石。最后一节的蛇尾同样采用玫瑰金,和蛇头相互呼应。


毁灭之爱
有一种爱,爱上了,天旋地转,无法自拔。那一眼,是一次强烈的心灵撞击,唯有最激烈的车祸可以比拟。如果得到对方的回应,那更是连世界都可以放弃,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Cartier的Crash腕表,也许便是在诉说一段这样的故事。这款腕表最初推出于1967年,据说是Cartier的继承人Jean-Jacques Cartier有一次收到一枚遭遇车祸而变形的Cartier腕表,因此获得灵感设计出来的。当时的欧洲,处于“摇摆伦敦”(Swinging London)的年代,特别欣赏前卫叛逆的风格。这款腕表就此一直流传下来,成了Cartier最有代表性的表款之一。

这枚编号HPI00935,铂金950打造的Cartier Crash镂空腕表,就是一次惊心动魄之爱。表壳镶嵌了258颗圆钻,共计2.76克拉。镂空表盘由同样镶满钻石的罗马数字型表桥构成,让你一眼望穿我心深处。内里配置的,是9618MC型手动上链机芯。表桥上的钻石多达269颗,共0.42克拉。铂金表冠上则镶有0.12克拉的圆钻。如此从内至外,华美绝伦的腕表,却仿佛承受过一次强烈的撞击,严重扭曲,令人神为之夺,却也教人扼腕叹息。

罗密欧与朱丽叶毁灭式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不过,凡尘俗世也因有了这种爱情传奇,更为美丽。



纯纯之爱
有时候,在我们懂得爱情之前,爱情就已发生。那时,我们还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家里小小的后院,就已经是我们的整个世界。邻家的小妹妹过来家里玩,两个小人儿在后院的花花草草间仔细翻寻一整个下午,只为寻找一种圆嘟嘟,红彤彤,通身覆盖一颗颗小圆点的小甲虫。

Blancpain每年情人节都会特别推出一款情人节限量腕表。2016年推出的腕表,就以甲虫做为设计灵感。珍珠母贝的表盘上,有个大大的心形图案,而心的上半部,镶满了钻石和红宝石。巧妙的是,原来这个镶有钻石的部分,就是一只展翅的甲虫,而红宝石就是甲虫身上的圆点。

直径21.5毫米的白金表壳上,搭配了直径仅有15.7毫米的6150机芯。这颗小小的心脏,是世界最小的机芯之一。表圈上的钻石,超过0.5克拉。腕表的六点钟位置,有个可以拆卸的心形红宝石吊坠。红心被一直镶钻的箭矢贯穿。那是小男孩和邻家小女孩初会,就被爱神丘比特射中的心脏。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戏。郎起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李白的诗,说了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嫌猜,即是嫌嫉和猜疑。只是,在今天,有多少人可以和当年的青梅竹马,顺利结为连理?又有多少对情人,能保留童年时那种简单而纯净,没有嫌猜的爱情?且以Blancpain的2016年情人节腕表,纪念一段纯纯的感情。


青春之爱
十七八岁时的爱情最是直白。爱他,就恨不得把心也掏出来让他看。这种爱,简单而明快,得到了回应,心花怒放,整个人都兴奋得快要爆炸。就像Katy Perry在《Teenage Dream》激昂地唱:“今晚让我们去到最尽,没有后悔只有爱。我们跳舞直至死去,你和我,会永远年轻。你令我觉得自己活在青春梦,你启动了我,我无法入眠,我们一起逃走吧,别回头看。当你看着我,我心跳都停止了……”

青春之爱大胆而张狂,就如Franck Muller的Heart系列腕表,表盘上一颗大大的红心,把爱直接喊出来,绝不含糊。编号5000 HSC C6 HD3 CD的腕表,从表盘到表壳上,都镶满了钻石,一点也不含蓄。表盘上的钻石多达233颗,共计1.48克拉。表壳有18K黄金和950铂金两种选择,上面镶了180颗钻石,共计5克拉,闪亮得足以刺瞎旁人双眼。

表盘上的数字,是好玩的Art Deco字体,红色的亮漆数字外细致地圈上了金丝。六点钟的位置则有一颗亮漆红心取代了数字。红色的鳄鱼皮表带,令整个手表更加明艳夺目,就如那灼热的青春。



本文已刊登于2017年1月份馬來西亞版《品 Prestige》雜誌

Tuesday, April 11, 2017

美食界莫扎特




如果说,五岁就能作曲的莫扎特,是音乐节的神童,那么黄师傅就是美食界里的莫扎特--至少丹斯里杨肃斌博士是这么认为的。



在整个杨忠礼集团的版图里,Lot 10购物广场的十号胡同,只不过占了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而煌镬,更只是十号胡同里头的其中一家“大炒”小饭馆。可是,堂堂杨忠礼集团的执行董事丹斯里杨肃斌博士,却为了向媒体界的朋友介绍这家“大炒”饭馆,拨出宝贵的半天,请客吃饭。

到底煌镬为何那么重要?冲着这一点,《品 Prestige》再忙,也要出席这个难得的饭局找出答案。

当天,在丹斯里杨肃斌的全程陪伴下,我们品尝了煌镬主厨黄仁义师傅亲手炮制的咕噜肉、芋头扣肉、螃蟹炒米粉、咸鱼蒸肉饼、辣椒螃蟹、生虾生面、牛肉河粉、芙蓉蛋。是的,都是些平常得不得了的街边大炒菜式。但是,这顿饭,大家可是吃得百般滋味在心头。这些菜式,我们都如此熟悉。但是,我们有多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的大炒了呢?

煌镬的咕噜肉,酸甜合度,肉质鲜嫩,而且还保持着香脆的口感;辣椒螃蟹肥美鲜甜,香辣酱料令人回味无穷;芋头扣肉更是令人欲罢不能,酥软的芋头,配上肥瘦均匀的五花肉,绝配。还有不能不提的是那道咸鱼蒸肉饼,猪绞肉被绞得极碎,混合了咸鱼后制成的肉饼,极富弹性,肉质细嫩,口感上佳。

吃芋头扣肉和咸鱼蒸肉饼,少了白饭可是不行的。丹斯里杨肃斌在席上,频频向我喊话:“年轻人,多吃点饭,吃肉饼一定要配饭。”在白饭上淋一点咸鱼肉饼的汤汁,又咸又香,一大享受。丹斯里是懂吃之人。

我很喜欢的一道菜是螃蟹炒米粉。米粉炒得带点焦香,但还是保有湿润度,而且螃蟹肉也没有被大火炒得干硬,这就是俗称的“有镬气”了。其他的生虾生面、芙蓉蛋等等,也都炒出高水准。遗憾的是,老一辈的厨师渐渐退休,华人青年又不愿意继承这门厨艺,这样的大炒,在马来西亚真是越来越少了。

席上,丹斯里向我们介绍黄师傅的来历。原来,黄师傅来自一个叫红毛芭的小渔村,母亲是个厨师。黄师傅从小就对味道很敏感,只要吃过一次新菜式,就能准确说出这道菜用了什么食材和调味料。

后来,村里发生一场大火患,黄师傅被逼离乡背井来到吉隆坡讨生活。也是在这里,他遇上了伯乐丹斯里杨肃斌,后来,丹斯里更为他开了煌镬,以让更多人尝到正宗南洋大炒的好味道。

“我大可以将他据为己有,做我的私人厨师的。但是,这些地道的南洋美食,却已经濒临消失了。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再也没有人可以煮出这种味道。我有责任把这种味道保存下来。”丹斯里说。

丹斯里兴致勃勃地和我们分享那些他小时候吃过,但现在已消失了的街边大炒档口,美食的记忆,燃亮了他的脸。我相信,煌镬对他而言,早已不只是赚钱的工具那么简单。那是一项使命,一项不计利益也要维护和发扬的美食文化。


本文已刊登于马来西亚版2017年2月份《品 Prestige》杂志

附送和Tan Sri Francis Yeoh和杨公子Joseph Yeoh合照一张

男人配饰太花俏?

Gucci

总编辑佳静要我和新加坡同事写一篇关于男人与饰品的观点文。本来,我打算就这个题目,和同事好好来场辩论,到底现代男人是否over accessorized(过度穿戴饰品与使用时尚配件)?我打算,到时不管同事选什么立场,我就选和她相反的持方就对了。

不过,由于同事已经有了其他工作在身,一只巴掌拍不响,我也就只好静下心来想想,其实,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现在男人真的太花俏,穿戴太多首饰了吗?许多人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你一定也经常听到身边的女性朋友感叹说,现在的年轻男士们,项链戒指耳环手链全不放过,出门还背个大大的Tote bag,实在太娘炮了。有的甚至会说,男人的穿着,简单干净最显魅力,出现在男人身上的配饰,应该局限在袖扣、领带、领带夹,戴一只Patek Philippe的手表,穿西装时,偶尔在口袋里露出一方Paul Smith的手帕就好。

站在这个持方的,可以轻易举出许多名垂千古的style icon做为呈堂证供,力证男人如何因为简单而好看。永远的James Dean,只需一件纯白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副墨镜,慵慵懒懒随便一站,就站成了经典。

而站在相反持方的,也能振振有词地分析审美观是如何随着时间变迁的。无论是Nick Wooster、Yummertime这些Instagram红人,或是Big Bang、Shinee这些男团韩星,哪一个不是使用大量时尚配件,提升造型指数的高手?再说,James Dean和Marlon Brando本来就穿什么都帅,但又有多少男人能拥有他们这样的脸孔和身材,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就帅翻全场呢?


也有人可能会说,男人可以穿戴首饰,只要不过量就行。听起来很中立。可是,到底怎样才算适量?怎样才算过量?标准何在?同样是主观得无法说得清的问题。有了戒指就不要手链,戴了项链就不能戴耳环吗?那像Johnny Depp一样,多条项链混搭着一起戴,脖子上还系着围巾或头巾,又怎么说呢?Johnny Depp可是公认的型男啊。Gucci在Alessandro Michele的主导下,男装变得好精彩,那些复古而繁重的配饰,又难道没有为Gucci男装加分不少吗?

在崇尚极简装扮的型男如伦敦Tate Modern美术馆的总监Chris Dercon、好莱坞男星Robert Pattinson,以及大胆使用配饰的潮男如《GQ》杂志编辑Luke Day、男团One Direction成员Harry Styles两个极端之间,其实还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有的独爱项链,有的钟爱包包,有的收集了几十双造型夸张的球鞋,有的出门少不了墨镜。这些男人有着如此不同的脸孔和体型,还有如此迥异的个性。而男装已经如此单调,能让他们突显各自的特性的,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配饰啊。

我开始在想,到底谁有资格告诉这些男人该戴怎样的项链,提怎样的包包,穿怎样的鞋?有的男人腼腆沉静,干干净净的造型对他们来说最舒服。有的男人个性张扬,要他摘除身上所有的项链戒指,简直比要他裸体还要难过。当一个男人必须以一身西装领带的面目示人时,唯一能反映他内心深处的叛逆摇滚魂的,就只有他手腕上那条Chrome Hearts的手链了,你又何忍叫他“干净”就好?

而当我们说,现代男人应该怎么穿,不能怎么穿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把天下间所有类型如此不同的男人,简单地归为一个种类。

在女权抬头的今天,我们无法再接受男人告诉女性该怎么穿。我们乐见女性同胞们尽情展现自己的特色,要优雅、要端庄、要性感、要妖艳,悉听尊便。可是,我们怎么反而对男性的千百种个性和面貌视而不见,总是一概而论,要男人符合自己心目中的样子,否则,就“不够man呢”?这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


本文已刊登于2016年10月份《品 Prestige》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