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8, 2017

誰是王菲的腦殘粉?



2011年王菲在吉隆坡開演唱會,我去聽了,認為頗有瑕疵,在臉書批評了一番。王菲歌迷把我的帖子轉到fan page,結果,那篇帖子引來了數以百計的歌迷留言,謾罵叫喧,極盡羞辱。

今年的幻樂一場演唱會,王菲簡直是大失水準了。有網友把那場演唱會喻為車禍現場,其實說得很中肯。車禍,即是意外。這場演唱會不是王菲一貫的水準,是意料之外的不幸,這不是車禍是什麼。若說她保持了水準,才是對她的羞辱吧。

只是,這次,社會輿論漸漸轉向,批評聲浪此起彼落,毫不留情。再也不像上一次,有人站出來指出國王的新衣,馬上引來口誅筆伐,寒蟬效應之下,有覺得不滿意的,也只好保持沉默。

我今天這麼說,不是落井下石,幸災樂禍,伺機報復。而是想告訴大家,為什麼我愛王菲。即便她再也唱不好了,我還是會一如既往那麼欣賞她,那麼愛她。

王菲擁有一把天籟嗓音,那很值得愛,沒錯。

但是,大部分的菲迷會愛上王菲,不只是因為她的歌聲,也是因為她的態度。在天王天后們努力討好歌迷的年代,王菲從來不花時間和力氣做這些事。對於種種不利傳聞,她也絕口不解釋。對王菲來說,好像沒什麼事情是大不了的。反正你若不接受我,我沒法再當歌手,也沒關係,頂多我退出娛樂圈。老公竇唯有了小三,一樣不解釋,不博同情。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不曾見過王菲臉紅脖子粗,哭哭啼啼。

從那時起,我們知道,歌手不一定要上電視節目玩遊戲,才可以賣歌。王菲如今頗有一些黑粉,批評王菲擺高姿態,搞飢餓行銷之類的。這麼說,是本末倒置了。他們根本不熟悉王菲的成名史。若說那是高姿態,王菲的姿態一直那麼高,甚至在未成名前就因為適應不良而差點退出娛樂圈。其實,正是王菲的特立獨行,令經紀人開創出了另一種行銷手法。我想,若說王菲改寫了娛樂圈的遊戲規則,也並不為過。

王菲是真誠的。我記得她有一次受訪時,主持人問她為何不愛說話。她說,我沒有不愛說話啊,你們每次問了我問題,我很認真地在想著答案的時候,你們就換別的問題了。她甚至拒絕對著歌迷高喊我愛你們——坦白說,對著成千上萬個你不認識的人,你能多愛他們?王菲拒絕言不由衷。

我認為,很多女藝人都有受她影響。小S敢敢說真話的主持風格、范曉萱轉型后酷酷的跩樣,應該都和王菲有關。

王菲不只影響了後來的藝人。她幾乎影響了一整代的人。整個90年代和千禧年長大的青少年,崇尚真實,崇尚“做自己”,對流言蜚語不屑一顧。對於“和別人不一樣”這件事,我們有了更多勇氣。

所以,5年前因為批評了王菲的演唱會而被網友攻擊時(朋友說,當年他們簡直是要拿你鞭尸),其實我根本沒有很在乎。當然,坦白說,我沒那麼瀟灑,看到一些過於激烈的人身攻擊言論時,些微不快還是有的。但是,也就僅此而已。那些人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喜不喜歡我,與我何干?我不是公眾人物,我的臉書是給我的朋友看的,被別人轉貼到公眾論壇,不是我的意願。若我的家人朋友誤解我,我會難過。但為一群面目模糊的陌生人動氣,犯不著。

而我雖然批評了王菲,但比起那些腦殘粉,我也許更有資格自稱王菲粉絲,至少我從王菲身上,繼承了一些面對批評的態度。

既然自稱王菲粉絲,我也想給其他的王菲鐵粉一些小小的建議:王菲在演唱會表現失常,不妨坦白承認,不用欺騙自己,也不用欺騙別人。你可以大方告訴批評的人:“對啊,音準有點飄,聲線有點啞。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希望她早日痊愈。”或是,“嗯,聲線有點問題,確實比不上平時的水準,不過,選曲很精彩,沒有影響到我觀賞的興致。”

很多時候,歌手藝人惹人厭,不是因為歌手藝人的問題,而是腦殘粉囂張的行徑引起公憤。而王菲從早期的眾口交譽,到現在終於爆發一次社會圍剿,是何原因?

鄭秀文最近的演唱會沙啞無聲,可是,傳媒還是一樣疼愛她啊,社會大眾也沒落井下石啊。我想,除了因為她態度謙卑,頻頻向買票歌迷道歉,她的歌迷也沒有“死雞撐飯蓋”,硬把那形容為一場天籟演出。

王菲的“幻樂一場”,如果也肯打同情牌,局面肯定不一樣。可是,我們的天后就是酷酷的,不解釋,不多說。(這不就是菲迷愛菲的原因嗎?)

王菲是個連話都不多說的人,怎麼忽然犯眾憎呢?還不就因為腦殘粉太囂張?龔琳娜不過就針對演出水平給了幾句評價,有必要對她口誅筆伐嗎?其他的社會大眾看了這種網絡霸凌,會反感的不是那千千萬萬個腦殘粉,而是王菲本人。這恐怕也是越來越多人,莫名其妙看不順眼王菲的原因。

不要讓自己淪為腦殘粉,就是對王菲最大愛護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