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4, 2014

时尚爱短片

Salvatore Ferragamo "Walking Stories" 

最近时尚圈流行拍短片。这些被上载到官网和Youtube的短片,不必像电视广告般分秒必争用最少的秒数换取最大的利益,可以随意拍个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内容方面更是可以天马行空,爱怎么拍便怎么拍。

Calvin Klein找来瑞典男星Alexander Skarsgard拍了一支十分钟短片《Provocations》。整支短片只见Alexander Skarsgard和女模慢动作跑跑坐坐躺躺,虽然画面唯美,但没有剧情,连人物互动也奉欠,俨然只是会动的杂志广告。这支短片由Fabien Baron担任导演;此君是业界有名设计师,Calvin Klein从广告到香水包装设计,都由他操刀。但隔行如隔山,从《Provocations》的构图到演员表现,都可看出导演还不能跳开拍摄杂志广告的思维。

大概也因此,《Provacations》虽然有好莱坞新一代性符号Alexander Skarsgard加持,但上载Youtube良久,仍只得50万点击率。在随便一个宅男自制的短片都能获得过百万点击率的年代,50万实在不算高。坦白说,这支短片的画面若是出现在杂志上,会是赏心悦目的,但要看10分钟这样的画面,却是一个挑战。周围问了一问,原来和我一样没耐性看完的朋友,不在少数。

影片这样的媒介,还是以剧情片(也就是那种有故事的片子)受欢迎。譬如Salvatore Ferragamo吧。他们上载到Youtube官网上的短片,不管是时尚秀、纪录片还是其他类型的宣传片,了不起的就三两千的点击率,更多的短片,点击率不到三位数,直到最近推出一部21分钟的浪漫剧情短片,才终于有了五位数的点击率。

这部短片其实分为八次推出,说的是两个偶遇的年轻男女坠入爱河,却发现彼此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最后才被亲属告知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故事是老梗没错。但对时尚迷来说,只要女主角穿上足够sophisticated的靓衫靓鞋,在巴黎佛罗伦斯或纽约走来走去,一切就感觉美好,值得加分了。要不然,《Confessions of a Shopaholic》、《The Devil Wears Prada》甚至《欲望城市》这么红,你以为都是谁在捧场?

本文已刊登于2014年一月份《Citta Bella》杂志《奉时尚之铭》专栏

Monday, January 13, 2014

不要跟我谈环保


这年头,大家都在谈环保。

有个叫“地球一小时”的活动,获得青少年们热烈响应。不少商场为了响应“地球一小时”,特意搭了舞台搞活动,载歌载舞,时间一到,舞台和商场的公用空间一起熄灯,大家在黑暗里嘻嘻哈哈,好不热闹,60分钟过去,灯光亮起,大家继续载歌载舞,名嘴继续在台上宣扬环保。

这些环保份子还会煞有其事地为你算出,如果全球人口全部关掉关灯一小时,全球能节省多少电源,减低了多少碳排放。

地球一小时立意良好。可是,这些年来,地球一小时俨然已经成了大型庆祝活动。参与的商家举办活动,印刷海报传单、搭建舞台等等,首先就浪费了不少资源。时间缝隙都被Facebook和Candy Crush填满,一刻也闲不下来的青少年们,当然不可能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整整60分钟,因此大家都呼朋引伴聚在商场或酒吧里,倒数关灯再开灯去了。好些城市的新闻报导就指出,漆黑的一小时里,市民都开车往外找乐子,路上车流量大增,还出现交通阻塞。

没有了电灯,大家也回到古时代,用蜡烛代替。可是,专家已经指出,蜡烛是化石燃料的副产品,制造蜡烛已经要消耗许多能源,烛心又含铅,蜡烛燃烧时排放出二氧化碳和有害物质,更是比电灯还高。结果,一场全城共襄盛举的活动办下来,碳排放量远比所节约的还高。

本国某电视台更搞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两位美女主播苦口婆心呼吁观众“响应环保,每天X点至X点钟关灯一小时”。开一小时灯,能浪费多少电源?难道要一个在赶报告的上班族或赶功课的莘莘学子,为了响应贵台的环保大计,关掉电灯,丢下报告与功课,跑去看贵台电视节目?

开电视绝对比开灯耗费更多电源。真要环保,干脆把电视关掉!要是该电视台敢叫观众把电视关掉,好好到楼下去看一个小时星星,我敬佩他是真心诚意为环保贡献一份力。

还有不少“为了减低碳足迹,星期一不吃肉”的环保朋友。星期一不吃肉,那星期二至星期日可以狂吃到底咯?我亲身见识过不少“今天环保不吃肉”的朋友,到餐厅点了一堆蘑菇忌廉汤橄榄油沙拉松露意大利面乳酪焗西兰花,吃了一两口,娇滴滴地说声,“不好吃,很饱了”,就把食物推一边。

依我看来,用自己该用的,不浪费,就是最好的环保。该开灯的时候开灯,离开房间了就把灯关上。想吃肉就吃,但是吃不完就别点那么多食物。我阿公阿嫲不懂什么是环保,但他们懂得节俭。他们用的纸,总要两面都写满才舍得丢。他们吃东西,再难吃也会尽量吃完。客厅没人时灯还亮着,他们会一面叨叨絮絮念年轻人浪费,一面把灯关上。你甚至可以说他们吝啬,但他们绝对比许多吃一顿饭要用整包纸巾擦嘴的环保份子更环保。

没用的东西,他们不舍得丢,但一段时日后,那些我们眼中的垃圾就会被阿公改造成可用之物,譬如,废弃的木箱子经他魔术棒一指,便成了凳子。 对某些时髦人来说,这可是创意产品,可以高价卖出了。但对阿公阿嫲来说,这一切无关创意或潮流,纯粹出自一份惜物爱物之心。

而为什么大家都在谈环保?愚见是,环保是个最安全也最不必动脑筋的课题。谈政治、谈两岸关系、谈香港普选、谈民主自由,一不小心就得罪重要人士。谈环保,既不会得罪执政党,也不会得罪在野党。明星名人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肤浅的派对动物,于是把环保写进歌词里,接受媒体访问时,更要开口闭口谈环保。于是,连陈冠希这类挥霍无度的公子哥儿,也成了环保先锋。但是,哪个政党的哪项政策不利环保,哪个政府部门的哪些行为,严重破坏了环境,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环保得在生活中实践,不是拿来谈的。谈环保,充其量,只是在赶潮流。


文章已刊登于2014年1月份《JMEN》杂志《铭眼看时尚》专栏

Sunday, January 5, 2014

是保安,还是暴利?



保安人员举枪冷血枪杀银行职员的骇人案件,还有接连几宗保安人员监守自盗的新闻,唤醒了社会大众对保安这个行业的关注,也令我们惊觉,原来,注册为保安员的外籍人士,高达15万人,而本地保安员,仅占10万人,其他的是非法保安员。

为何这个攸关我们生命安全的行业,竟然被外籍人士“垄断”?读过了不少新闻,我发现保安公司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总是归咎于本地人没有兴趣从事保安业,以及本地人要求的薪金过高,为了生存,只好聘请外籍员工。

我看过的其中一篇新闻指称,保安人员的薪水每个月大约为RM2000左右。受访者还说,这样的薪水,在马来西亚算是偏低了,因此许多青少年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说这话的保安公司高层大概收入颇丰,不知民间疾苦,因此不把两千块马币放在眼里。其实,虽然本地餐饮业也聘请大量外劳,但还是有非常多本地人在餐厅里当服务员,当中华人马来人印度人都有。为何青少年宁可到餐厅当忙碌终日不得休息的服务员,也不愿意当保安员,这是保安业者要扪心自问的问题了。

当然,又有别的记者访问就职保安员,保安员却声称只有大约RM700的月薪。为何落差如此巨大?也许,在另一则新闻里,我们可以看出端倪:某位保安公司高层在接受《星洲日报》访问时表示,一般上持械保安员的收费是每小时RM18至RM20,但一些顾客却“贪小便宜”,只愿付出每小时RM11至RM12的价格,因此保安公司为了“降低成本”,只好“铤而走险,聘用外劳”。持械保安员的价格较高昂,情有可原。但无论是每小时RM18或RM11的收费,都算是很不错的了,保安公司竟然还须要聘请“铤而走险,聘请外劳”?

到底保安公司要收取多少费用才算合理价格?雇主、员工要如何分配利益才算公平,我们是外行人,实在不懂得算这盘帐。但从本地保安业的乱象中,我们不难总结,多年来,保安公司高层与老板,只想坐收暴利,和客户签下合约之后,便用最低的薪金,随便聘请来历不明的外劳,然后塞给客户。由于整个保安市场充斥着如此货色,客户根本也没有多少选择,也就只好无奈接受。眼看客户“不介意”,保安公司当然也就继续蒙混下去,客户的忍耐底线有多高,保安公司就有多烂。更有无良大型保安公司,把业务“外包”给小型保安公司,如此一来,保安员的素质,更是每况愈下了。

保安这个行业,不应该是这样的。美国人对薪金的要求会比本地人低吗?可是,在美国各大商场、银行,保安员可不像本国,充斥着非法的孟加拉人、印尼人。美国的保安高大威猛,训练有素,宵小被他们犀利的眼生一瞪,心生畏惧,犯罪前会认真三思;美国保安形象良好,年轻人想加入保安行业,父母不会反对,因为这也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

本地保安公司抱怨聘请不到本地人。实情是,他们根本没有积极招聘员工,没有进行任何宣传,以致问起本地人,大家都觉得保安是无聊,低三下四,没有前途的工作。 每个行业都在争取人才,就业展览(job fair)每年都在各个地方举行。可是,你什么时候看过保安公司在就业展览里向青少年讲解从事保安业的前途与福利?当科技业这些备受年轻人追捧的行业都求才若渴,主动出击寻找有为青年加入,甚至委托猎人头公司帮忙时,你何时看过保安公司积极物色人才?

保安公司更没有为员工进行就业辅导,提供基本训练。可以说,任何阿狗阿猫只要一获聘,保安公司把制服往他们身上一套,就把他们推到前线。保安公司董事与管理层,根本只把保安业当成快速获利的工具,何曾想过如何栽培人才,如何完善体制,如何加强职员专业素质,如何令保安业壮大起来,成为值得信赖、人人尊敬的行业?

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是,一家保安公司欲取得执照,其至少30%的股权,必须由退休高级警官、军队退休上校或52级别的公务员持有。这项法令的立意也许是好的——有资深专业人士帮忙监督指导,保安公司本该更为健全谨慎。但为何保安业偏偏漏洞百出?明明法令阐明只有本国公民与特定尼泊尔人士才能担任保安工作,为何本地的保安人员却由外劳占了大半?难道这些本该负责维护我们安全的保安公司,连这么基本的身份审核都没有能力做到吗?

为免保安业也沦为少数特权分子获取暴利的工具,也许,我们是时候确立问责制,追究出了这些纰漏,到底该由谁负责了。


本文已刊登于2014年一月份《旭茉Jessica》杂志《Two Voices》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