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19, 2012

走进张艺谋的脑袋 计算《金陵十三钗》



都说张艺谋是个最精于商业计算的导演。那么,让我们假厉害一下,尝试用张艺谋的脑袋,来计算《金陵十三钗》的成功率。

有了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Christian Bale担纲,海外市场基本盘有了保障,20%跑不了。加上张艺谋最拿手的中国女郎魅力,多个20%。不要小看中国女郎,拍女人是张大导的拿手好戏。张大导的谋女郎,永远风情万种、烟视媚行,带着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迷死老外。经张导捧红的巩俐,就是好莱坞里极少数有票房保证的亚洲女演员。

不过,单单满足海外市场是没用的。从前的《红高粱》、《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是迫不得已的孤注一掷,张大导必须对抗中共,才能赢得国际。

而现在,全世界都在争夺中国这块大饼,张大导不可能反而放弃。而在中国最卖,最政治正确,当然是抗日。所以,故事背景设定为南京大屠杀,肯定能激起中国人的民族情感,也能得到中共的肯定,再加个20%。

张艺谋早期的电影中,多突出女性在男权社会下的悲惨命运,而男性要不傻头傻脑,要不就是欺压女性的变态怪物。其实,也不限于中国电影,许多打入欧美市场的外语电影,都摆脱不了这个典型。这种刻板的人物形象,明显甚受西方观众欢迎。西方观众以民主、平权自诩,看其他文化近乎荒蛮的行径,身为西方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如果有西方男士拯救东方女性的情节,那就更要加分了。(啊,《金陵十二钗》的故事主线也是西方英雄把中国女性从日本蝗军的毒手救出来,追加10%。)

不过,今时今日,要在中国卖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害中国男性的自尊了。所以,新时代的中国电影,中国男性不能再那么孬种。于是,我们有了以一挡百的中国军人兼神枪手佟大为,在电影开端过过场。再加上一些中国军人英勇作战,前仆后继为国捐躯的情节,起码再加个10%。

也别忘了加入人道主义,电影才能在影展里旗开得胜。自私的美国男人,为救修道院里的中国女孩甘冒奇险,十几个妓女更舍身代替中国女孩去送死,在残酷的战争中绽放人性的光辉。这是多么讨好影展评审的故事啊。别忘了,影展扬威,最终还是票房受益。

再加上精彩绝伦的战争场面,浪漫旖旎的爱情戏,《金陵十三钗》,还不拿个满分吗?这是最精准,最面面俱到的计算啊。

我在这里叨叨絮絮地推测这部电影开拍前导演与制片所做的商业考量,并非嘲讽。这种事后诸葛的计算谁都会。但要把故事拍成精彩、流畅、扣人心弦的电影,那就是导演的功力了。而张艺谋不愧是张艺谋,整部电影在技术上,在叙事手法上,无可挑剔。

张大导的电影,向来有很强的渲染力,可以预见,不少观众会红着眼睛看完《金陵十二钗》。而我,看着妓女们在人间炼狱中珠光宝气摇曳生姿,看着倪妮包覆在精美旗袍下的翘臀大量出现在特写镜头,看着男女主角在一触即发的危机下仍能调情做爱,只能感叹,我大概只是过了太容易被感动的年龄。


已刊登于19/2/12《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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