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pril 4, 2010

波斯湾 无声的哭泣


从科威特的沙滩望出去,波斯湾漆黑而平静,海面上只有细细的皱纹,闪耀着粼粼月光。长堤上,在酒店当服务员的菲律宾人Raoul告诉了我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他有个朋友,也是个菲律宾男孩,有一次被一名阿拉伯男人尾随回宿舍,阿拉伯男人强行进入他屋里,企图性侵犯他,他打不过高大的阿拉伯人,又不敢伤害这名施暴者,只好从二楼撞破玻璃,跳窗逃走。

他不敢报警,他想反正报了警也没用,警察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外国人对付科威特人。朋友也说他幸亏没有拿刀子反抗。要是伤害了科威特人,他恐怕再也回不到菲律宾。

他还有另一个在沙地阿拉伯工作的同乡,也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孩,被几名阿拉伯男人约去玩,结果被载到沙漠中轮暴了。他在沙漠上走了数个小时,就在以为将要死在沙漠里时,一辆越野车经过。他上了越野车,以为获救,却在车上被司机和同党轮暴多一次。不过,这次司机没有置他于死地,而是把他载到有人烟的地方,才推他下车。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难以置信。可是我相信。因为我第一次到中东,就差点发生同样的遭遇。

那时我在多哈,一个人在摄氏五十度的街道上等计程车。一辆轿车停了下来,里头两名穿T恤牛仔裤的阿拉伯人叫我上车。我以为那是无执照的计程车,问他们多少钱,他们却说不必付钱。我忘了天下没有free lunch,更没有free ride这回事,也忘了朋友多次警告阿拉伯人的车不能随便上,只想赶快躲开头顶毒辣的太阳,犹豫了一下,就钻进了车子。我想,我当时对这些听来的故事半信半疑,总抱着一种挑战这些忠告的心态吧。

司机礼貌地问我能不能先把他朋友送回家,我说当然啊,没问题。他朋友下车后,我换到前座,大家聊起天。不久,我就发现不对劲。怎么车子离我要去的方向越来越远?我高声质问他。他却把手放到我的腿上,告诉我不必担心,只是要带我去他家里坐坐,又把自己的裤链拉下来,把手伸进去。我这一惊非同小可,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脱身的方法。跳车?呼救?

我告诉他,我有朋友在City Center购物商场等我,要是10分钟内还见不到我,一定会去报警,要不然我给他我的手机号码,晚上再约他出来见面好了。他很高兴,要我把电话抄在纸上,车子调了一个头,开始往市中心方向走。

阿拉伯人就这么好骗?我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运气。如果他根本不为所动,刚才我也就只好跳车了。他果然把我载到City Center,还千叮万嘱要我晚上一定要等他。我下了车,头也不敢回,狂奔到人多的地方。

后来我很后悔,因为我给的电话号码根本是假的。如果他当场在车上打给我,发现打不通,我就糟糕了。其实就算给他真的电话又如何?我人都到了安全的所在,他要找也找不到。

此前,走在街上,我都发现四周似乎有无数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不过我只当那是他们对外国人的好奇。可是,这里有那么多外国人,尤其是亚洲外劳,有什么好看的呢?那次之后,我对阿拉伯男人的眼神有了不同的诠释。

而他们的眼光,是如此肆无忌惮。忽然可以体会到女人厌恶被一群男人注视的心情。原来,那不是赞美,不是欣赏,你只是一只猎物,在猎人面前荡过。那真是令人很不舒服的一件事。

我曾和朋友讨论,为何这几个阿拉伯国家会有这样的现象。结论是,阿拉伯同性恋男人的比例,并不见得比其他地区来得高。这些男人对性如此如饥似渴,实在是因为阿拉伯文化对性的管制过于严厉。除了和家人,年轻男女们不准约会,不准牵手,不准聊天,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触,连排队也要分开。也因此,这些年轻男子只好向同性发泄性欲,情况就与监狱里男囚性侵囚友的情况类似。

而在许多阿拉伯年轻人的印象里,亚洲人只是下人、佣人,对亚洲人缺乏最基本的尊重,而且亚洲男子身材一般较阿拉伯人矮小,毛发不那么发达,因此,往往成了这些阿拉伯人最方便的性侵对象。

霓虹灯燃亮着沙漠之滨,科威特的海岸如此繁嚣,在灯光照不到的所在,一群不知名的人,低吟着一厥又一厥的悲歌,没人听见。

后记:我一直犹豫该不该写下这篇文章。这是太严重的指责,而且无论我如何尽量客观,都难免会以偏概全。可是我想我必须把我知道的故事告诉你。这些事很少在媒体上获得讨论,却是个值得正视的问题。


9549、9567 科威特沙漠一景
9575 遇上沙尘暴,狂风猛吹,前方的路都不见了。
9579 外劳们在苍茫大漠里工作,非常艰苦,还要与遮天蔽日的风沙搏斗。
9916、9917 科威特海滨
9785 购物广场后,游艇密布。科威特人生活舒适。
9775 阿拉伯国家胖子很多,因此许多服装店都有这种超大码的塑料模特。

已刊登于星洲日报专栏《爱上巴别塔》4/4/10

1 comment:

  1. 在langkawi飞往KL的飞机上第一次读到你的文章
    喜欢你旅行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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