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27, 2010

我的遺珠專輯:張懸《城市》



前两张专辑,都是过往作品的结集,虽然令人惊喜,但毕竟是业余创作,专辑本身并无强烈概念性。来到《城市》,张悬第一次从一个概念出发,去制作一张专辑。自此,张悬才算真正成了专业音乐人。

《城市》的音乐风格也稍有转变。如果说前两张专辑里的张悬是抱着木吉他走走唱唱的吟游诗人,那么,现在的张悬,folk味渐渐消退,开始向alternative rock靠拢。

充满文学性的词作仍然是张悬最大亮点。拿掉了音乐,她的词是一首首现代诗。虽然以城市为主题,但这个主题正如张悬一贯迂回而隐晦的歌词,并没有和城市产生直接的联系。歌词里从未出现摩天楼、霓虹灯、酒精咖啡这些意象。可是,仔细品味,这张专辑却确实是一名游走城市的女子所看到的城市切面,里头满是她对周遭环境细微的观察和情感。


应《星洲日报》之邀(刊登于24/1/2010),写一张我认为2009年做得很好,但没有被列入“988最好听10大专辑”的落选遗珠。

Tuesday, January 26, 2010

沙漠里的城市生活



卡塔尔的首都多哈,沿着一湾长长的U形海岸线而建。U的一头是新城区,从老城区,也就是U的另一头眺望,视线越过碧海,便见一栋栋摩登漂亮的摩天大楼,而背景,是一片无穷无尽纯蓝的天。

从景观上来看,多哈是座现代化的国际都会,很像新加坡。而在越来越扁平的地球上,各城市之间的文化差距,已经越缩越小。国际大都会如纽约、伦敦、首尔、新加坡,当然有文化差距,但这种差距其实并不大。拥挤、混乱、行色匆匆的上班族、24小时不打烊的便利店、无所不在的餐厅、冷漠的行人、声色犬马灯红酒绿、金钱至上的价值观等等,几乎都是城市共有的现象。经常穿梭各个城市的旅人早就可以预期在下一座城市,会碰上什么新鲜事,而又有什么是城市不变的规则。

可是,多哈摩登的景观下,却潜藏着独特的规律,刷新着旅人对城市的感受与认识。

首先,一切离不开地理因素。如此炎夏的天气,实在不适合人类居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一旦身临其境,还是令我忍不住喃喃咒骂,搞什么嘛,多哈根本就是一座巨型桑拿室。风沙又多。别人是冬天时要把车上和道路的积雪扫掉,在多哈,车子若停着一天不动,马上积上一层纱。

在这样的天气下,洗澡成了一大苦事。刚住进酒店时,本想洗个澡凉快凉快,妈呀,水一洒下来,却差点把我烫成烧猪。左扭右转,根本没用,还以为是热水器坏了。后来才知道,多哈家家户户屋顶都有个储水缸,在50多度高温照射下,储水缸里的水有多热可想而知。即使到了晚上,从水喉里溜出来的水还是热烫的。我不知道五星级酒店会不会有“冷水器”解决这个问题,但我所住的廉价酒店显然没有,因此,每次洗澡出来,身体都红通通像只烫熟的虾子。

卡塔尔的自来水来自海水过滤厂,水质很脏,洗完澡后浴缸里会积着一层杂沙,而且还是咸的,不能喝,只能用来洗澡。朋友思洁煞有其事地推测,用咸水洗澡会掉头发,这可能便是阿拉伯男人年少秃头的原因。

上期提到我刚到多哈那天,下午2点多到街上找餐厅吃饭,却愕然发现整座城市空荡荡的,好像诸葛亮摆了空城计,有够诡异。原来,这里的商店从早上9点开到中午12点,就集体关门,整座城市于是忽然陷入一片死寂。休息4个小时后,再从下午4点开到晚上10点。而卡塔尔政府部门及各大商业机构的工作时间,一般则是早上7点半至下午两点半,想要办事,还请趁早。

这种白日无人的景象,在其他城市恐怕难以看到。那一天,我还因为找不到开门的餐厅而饿了一个下午。这里不像其他城市,到处有餐厅和小贩,而且从早开到晚,不虞饿死。多哈实在缺乏了一般城市的便利性。

除了每日上班时间,海湾国家的周休二日也是要特别留意的。基督/天主教于星期日做礼拜,因此周休二日都订在星期六和星期日。这个习惯也几乎延伸到全世界的政府与私人企业界。可是,中东人可不吃这一套。他们的周休二日是星期五星期六,或星期四星期五——这当然是为了配合伊斯兰教的祈祷时间。

白日沉睡的多哈,到了晚上,才苏醒过来,越夜越美丽。傍晚七八点开始,市集里人开始多起来。阿拉伯人把市集称为waqif。而Souq Waqif绝对是多哈最值得观光的市集,也是我每晚必到之处。Souq Waqif由多座富有阿拉伯传统风格的建筑物组成,里头餐厅和咖啡馆林立,有民族情调的,有时尚精致的,一堆又一堆穿着白袍的阿拉伯男人在这里喝咖啡抽水烟。售卖阿拉伯茶壶、传统服装、香料等等的商铺也不少,虽然商品应该也都是印度或中国制造。连续好几晚,我都碰到几批同样的欧美游客,大家开始打起招呼,逛着一档又一档其实大同小异的档子,看来多哈晚上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

也只有在晚上,我才感受到多哈旺盛的生命力。Waqif里的铺子开得很夜。往往12点多,我漫步走回酒店时,这里的茶馆餐厅,还是灯火通明,热闹得很。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作息,看来怪异,其实是贝都因人数千年来的生活经验总结。白天那么热,当然留在家里睡觉。你给我试试白天在外头逛半小时?

行文至此,只触及了一些生活习惯的不同。更深层的文化冲击,将在接下来的日子慢慢谈。



8087、8333 Souq Waqif一景。
8276、8279: Souq Waqif到处有贩卖手工艺品、包包、纺织品的小店。
8321:爱照相的阿拉伯伯伯。
8329:Al Koot Fort,建于1880,里头有座博物馆,还有一家伊斯兰传教中心。一进去,里头的讲解员就积极地解释伊斯兰教的种种。
8346:多哈的金店街。阿拉伯人就爱这种造型繁复夸张的金饰。
8370:傍晚6点,时间太早了,整个Souq Waqif还是静悄悄没人。



文章已刊登于24/1/2010星洲日报《爱上巴别塔》专栏

Friday, January 22, 2010

7 Reasons Why I Should be Turned into a Vampire

1. I'll never complain I have to sleep during day time and wake up at night. This lifestyle suits me very much. Certainly sunbathing by the beach is nice but I can forgo it.


2. I'll never complain it's too boring to have an eternal life. There are so many things to see, so many things to learn, so many places to visit, one lifetime is certainly not enough. I'll pick up a few more languages, read more books, closely follow the latest fashion, keep updating myself with all the new technologies, etc etc

3. I'll never complain that life's lonely without a partner. After all, I've been living alone for so long, it doesn't make a difference to live like this for another millennium.

4. As such, I'll never ever commit suicide, like that stupid Louis in 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 Godric in True Blood, or Edward in Twilight saga. 

5. Last but not least, I'll never complain having to sleep in the coffin. Sharing a room with someone is terrible, not to mention sharing a bed. I like complete darkness. Besides, I find it hard to fall asleep when someone is sleeping beside me.

So, if any vampire out there is reading this, come and turn me into one of your gang.

Yours truly, the Miseducated Min

Friday, January 15, 2010

哈萨克斯坦 时尚观察笔记





在电影《Borat》里头,哈萨克斯坦是个狗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方,男主角更是脑筋短路,文化程度几乎和茹毛饮血相差无几。翰铭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哈萨克斯坦的首都阿拉木图,仔细观察该城的年轻男女以及时尚风格,却另有一番发现。

选择题:

如果把香港填词人兼时装精黄伟文丢到哈萨克斯坦最大的城市阿拉木图,他会:
A)闷死。
B)惊喜。大叹:吾道不孤。

抱歉,我没有正确答案。我又不是黄伟文肚子里的蛔虫。不过,我猜答案是B。

一踏上阿拉木图的街头,我马上就后悔自己准备行李时犯了大错。这个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的中亚国家,市容非常欧化(更准确地说,是俄化)。满城都是俄式建筑,道路宽阔笔直,马路旁必有人行道,人行道旁必定种满了树,树叶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金光。

迎面而来的路人,男的宛如Dior Homme广告里的模特,身材瘦削,穿着很窄的皮夹克和很紧的牛仔裤,或是修身剪裁的风衣和西装裤。女的穿得很精致,但又不像吉隆坡女孩那么过分花俏,马裤长统靴不但没有风尘味,还堪称优雅,就算一身大红牡丹风衣,也不显俗气。

谁会料到,哈萨克斯坦这个回教国家,衣着打扮竟然如此欧化。再次强调,他们不是美国化,是欧化。

上一次到中东,我的cK skinny jeans令我到处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我改走保守路线,舍弃所有低腰牛仔裤,带的牛仔裤全比Levi’s 501还要宽松10公分。(另一方面,也是为防气温忽然降到零下30度,我还有多塞两条卫生裤进去的余地。)

结果,整条街上,只有我一个人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和牛仔裤,背着个大背包,成了很显眼的背包客。后来,在当地生活了多年的新加坡人告诉我,不想让人一眼认出是个外来者,那就连背包都不能背,因为这里连学生都不背背包,男生最多只挂个小肩包。

阿拉木图人口只有一百几十万。而且,这里绝少游客。这里连英语都完全行不通。国际化?门都没有。可是,走在市中心的Gogolia街头, 橱窗里尽是Dolce & Gabbana、Costume National、Balmain,已经够教人意外,Thomas Wylde、Andrew GN、Victor & Rolf、Matthew Williamson也找得到,那就太震撼了吧。连新冒出头来的Jasmine di Milo也不缺席。这也就算了,他们连竟然连Baby Dior都有?(如果黄伟文来到这里,还不赶紧进去扫两件Dior童装给Eason的女儿?)

后来和别人提起,有人质疑这些店里卖的是冒牌货。这实在是有点门缝里看人了,哈萨克斯坦绝对不是电影《Borat》里那贫困落后的乡野地方,而是中亚最富裕的石油出产国。再说,就算这些是假货,这个城市的时装男女,认得什么是Victor & Rolf,也算一项成就了。

更让我惊异的是,这里没有满街的假LV、假Chanel。还没来这里之前,我以为急速暴富,又刚跟世界接轨的国家,必定对名牌有着疯狂的向往。阿联酋、科威特这些中东石油国家就是明显例子。至于Almaty阿拉木图……别怪我妄下判断,这译名也实在太土了吧?第一次听到阿拉木图这名字,中国民歌“阿拉木汗”的旋律马上在我脑海中响起,中国满街假LV、假Chanel的画面,也被我自动移植到阿拉木图。

结果,在哈萨克斯坦待了10天,我只看过一名妇女挽LV手袋——而且还是真货。我也没看到LV旗舰店。一座找得到Julien MacDonald的城市,竟然找不到LV?未免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我还没去过那家开在近郊,听说是最豪华的购物商场,说不定LV就开在那里。

LV、Chanel、Dior没有大行其道,但价格同样不便宜的冷牌子又不缺,这现象大概意味着,时装之于阿拉木图的时尚男女,并不是炫耀财富的工具,而是一种品味的选择。只要款式、设计合我心意,别人认不认得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是什么牌子,并不重要。他们也厌倦人有我有,开始追求独特。

阿拉木图物价高得离谱,不比欧洲城市低。看着这里惊人的物价,我以为当地人收入必定很高。吃得饱,穿得暖,才会开始想时尚、买名牌。可是,后来听人说,当地人贫富悬殊,哈萨克斯坦固然有大量消费得起Hermes的富豪,但大部分的普通市民,收入还是低得可怜。听说公务员收入也不过数百美金。

那么,阿拉木图的男女,哪来的钱买那些从款式到质量,看起来都很不错的时装呢?有个长居哈萨克斯坦的马来西亚朋友闲闲地说,哈萨克人勒紧腰带,情愿不吃饭,也要买衣服。就连学校里的清洁女工,也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打扫的时候才换上清洁制服,而且一下班,必定要换回一身漂漂漂亮亮的装扮,把头发吹得美美的,才肯步出校门。

哈萨克斯坦的市民,似乎完全符合了成为时装精的条件。

从以上种种,我推测黄伟文会和阿拉木图惺惺相惜,应该也不会错得太离谱吧?


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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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菜市场买菜的师奶,也穿得鬼火甘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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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装同样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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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与哈萨克族朋友Aigerim。这一身大红牡丹,恐怕是香港女子不敢披上身吧。可是,穿在Aigerim身上,效果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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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整齐的菜市场,连服务员也穿着硬挺的制服,很利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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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哈萨克斯坦朋友问我:“马来西亚人的穿着都像你那么随便吗?”令我非常惭愧。

已经刊登于2010年1月份《女友》杂志

Sunday, January 10, 2010

没有地址的城市



飞机着陆时,从机窗望出去,多哈国际机场像是一座施工现场,坑坑洞洞,尘土飞扬,跑道几乎要被沙子淹没了。邻座的欧洲青年问我,我的目的地是哪里,我怔了怔,告诉他:就是这里啊。

他也愣了一下。和机上多数乘客一样,他只是在此转机。卡塔尔航空机票廉宜,因此许多飞往欧洲的旅客都把多哈当作亚洲和欧洲之间的中转站。

卡塔尔是阿拉伯半岛上的一个蕞尔小国,面积差不多只等于两个新加坡那么大,沙漠几乎覆盖了所有国土。这个沉寂的小国近年频频发力,意图在国际舞台上争一席地。而成功把卡塔尔推向舞台前方的,有三件东西:2006年的多哈亚运会,半岛电视台和成长迅速的卡塔尔航空。

下了飞机,机舱外是50多度的高温,沙漠的夏季不是闹着玩的。强风扑面而来,夹带着细细的沙子,打在人身上还真有点疼。我被这样的景象吓呆了。难道在沙漠里生活,得天天和这样的风沙抗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几天前,这里才出现沙尘暴,现在已经和缓很多。

机场小巴把乘客们接往机场大楼的途中,欧洲青年看着外头漫漫风沙,回头告诉我,他多次乘搭卡航,却从未入境这个国家。巴士停下后,他笑了笑,祝我:Good luck。

卡塔尔国际机场的规模,竟然跟LCCT差不多,实在教我有点错愕。由于需要兑换一些当地货币好搭计程车,而兑换柜台又空无一人,我只好坐在门口痴等。一个多小时后,才有一身穿阿拉伯长袍的男子姗姗来迟,很不爽我干扰了他悠闲的一天。从新闻资料里,一直感觉卡塔尔是个先进的国家,能与迪拜一争高下,但显然真实和想象有落差。那一刻,我开始意识到,在这个地方生存,没有一点good luck还真不行。

开往多哈市的途中,沿路只见家家店铺门窗紧闭,路上行人绝迹。我的笔记本上记载着我对多哈的第一印象:怎么这里像座被遗弃的城市?炎热,冷清,黄沙在空气中漂浮弥漫,四处一片灰黄,仿佛荒废成了一座鬼城。本以为多哈会有一切城市该有的繁华热闹,沙漠被隔绝在城市之外,人在里头不会感到身处沙漠。原来,人力无法胜天。沙漠蔓延到城市里,城市始终躲不开沙漠。

“你订的那家酒店要怎么去?”忽然,操着印度口音的司机问我。幸亏我早有准备,于是从容地告诉他,就在穆塔夫路隔壁那条街上。“穆塔夫路?”司机喃喃地说,似乎听不明白。我心想,真会装蒜,穆塔夫是条大街,他不可能没听过。我干脆拿出从网上列印的地图指给他看,“喏,这是穆塔夫路,酒店就在卡塔尔国家博物馆隔壁。”

“国家博物馆?”他又听不懂了。我愤怒到了极点,连国家博物馆也不懂,太过分了吧。大概看出我神色不善,他也不再问了。五分钟后,他把车子停在一栋孤零零的建筑前,告诉我这就是博物馆。对照一下手上的地图,我再笨也知道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本想就这样付钱下车,可是看看周围,半小时内都不像会有另一辆计程车出现的样子。绞下车窗,阳光如利剑扎得皮肤一阵麻。于是只好忍气吞声告诉司机,我自己看着地图,指示他怎么走。就这样兜兜转转,才终于找到酒店。

晚上,和一位在机上结识的卡航空勤人员Jack吃饭。他告诉我,卡塔尔是个没有路名,没有地址的国家。居民要搭计程车,一般都告诉计程车司机目的地附近的著名路标,譬如Villagio购物商场、四季酒店等等。第一次到朋友家,一般还得劳烦朋友亲自带他们走一遍,以后他们才能为司机指路。我听后大呼不可思议,问他,那这里的人怎么寄信收信的?他说,他们都用P.O. Box啊。

回想一下,难怪之前翻遍网路找多哈地图,地图往往只有几条路名,几个地标。订酒店的时候,更是翻遍了酒店网站,都找不到地址,只知道酒店就在穆塔夫路的邻街。

Jack说,那是因为卡塔尔政府常改路名,搞得很混乱,所以大家干脆放弃使用。不过我想,更深层的因素,也许是因为千年来在沙漠里游牧,居无定所的贝都因人,还不习惯使用地址,对城市的建设和规划,更是陌生。

在这个没有地址的城市,我知道还有许多未知,等着我去探索。

8034:为了2006年多哈亚运会建的体育馆。但到了现在,都还没完全完工。
8092:旧式建筑逐渐被拆,让位给更摩登的建筑。
8104:多哈仿佛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到处都在建着新建筑。
8169:造型简约,现代风格的路灯。
8188或8051:在机上结识的卡行空勤人员Jack,非常热心,给了我不少帮助。
8221:处处是施工中的大厦,和迪拜有得拼。
8268:如此建筑,已经越来越少。
8398:贝聿铭设计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在迷茫夜色里已让能以简单的几何造型令人惊艳。
Kelisa in Doha:在多哈看见Kelisa,格外兴奋。

Saturday, January 9, 2010

小馒头,留学法国的中国女孩




这幅被我拿来当成banner的画,是网友杨漪的作品。

认识杨漪,是我还在新浪写blog的时侯。当时选择在新浪写blog,就因为希望多交一些中国朋友。

一直对中国充满好奇。在美国念书时,认识了不少中国人。这些朋友大都勤奋好学,刻苦耐劳,对美国文化嗤之以鼻,却又铁了心搞移民。他们大部分是理科或商科学生,做人非常实际,却似乎缺少了一点理想。这和我从传媒处得来的印象,似乎不太一样。

应该还有很多大陆人,是我还没接触过的吧?在那片辽阔大地上生活的年轻人,看起来总是那么有深度,虽然有时候却如此不可理喻。他们好像资讯闭塞,但却又充满惊人的活力和韧力,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社会正义。

而杨漪——我叫他小馒头——就是不太一样的中国女生。他很年轻。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说他还在念语言,准备到国外留学。我以为念的是英文。结果,她咻一声,飞到法国去了,主修纯美术。

当然,念艺术的中国人肯定不少。可是,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呢。

从此,我对他更是另眼相看。中国现代艺术被追捧得那么厉害,搞不好,这个小女生就是未来的岳敏君、方力钧(所以,我更要好好保存这幅未来艺术家给我画的像)。

他说他是个穷学生,在法国只能住在地下室。可是,每次看他的blog,都觉得他其实过着很拉风的人生。这也和我以前认识的,坚韧不拔地过着苦日子的中国同学不太一样。也许,小馒头根本是个富家女,生活过得很乐逸。可是,更有可能的是,他是个懂得生活的女孩,他会运用有限的资源,去营造美好的心情与生活。

看着他在法国悠游学习,总是让我心生羡慕。如果我也那么年轻。如果我也那么有艺术天分。如果我也能那么阳光。多好。

从他的文字里,就可以感觉他的活泼、开朗、乐观。大概他这个年代的艺术家,也不需要把自己搞得多潦倒多悲壮了。他不是那种脑筋死板,盲目跟随大队的中国人。也不会是那种很desperate,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譬如移民、成名、发达),愿意放弃一切的中国人。这是我愿意看到的,中国年轻人的样子。



小馒头让我确信,中国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人。

pictures courtesy of Hound(杨漪) 

Wednesday, January 6, 2010

风声,为谁而放


五名嫌疑,五天期限,一座碉堡,谁是内鬼。在封闭的空间内,五人为了摆脱嫌疑,互相结盟,又互相倾轧,勾心斗角,斗智斗勇。《风声》单是宣传短片,就教人充满期待——中文影坛充斥爱情片、警匪片、鬼片、武打片和无厘头搞笑片,实在太需要其他的类型电影,尤其是推理、侦探等等。

影片一开始就没有让人失望。开场一连串交代汉奸政要被暗杀的蒙太奇,拍得清楚明快,没有多余叙述。接下来镜头一转,为汪精卫政府做事的五个内鬼嫌疑,被传召到古堡,由日本高官引导一场心理战,以确认谁是凶手。

整个过程张力十足,紧张与悬疑气氛营造得很成功。手摇镜头表现成熟,剪接运转流畅,叙事清楚,灯光道具都很细腻,周迅、李冰冰、张涵予一众演员表现更是可圈可点,在技术上没有什么可挑剔。可以说,《风声》的出现,证明中国影坛的人才,已经可以在技术上媲美好莱坞。

可是,到了后半段,影片突然走了样,内鬼原来是神机妙算堪比孔明,而且忠贞圣洁以身殉道的共产党员。再来多段粗麻绳磨阴道、穴道插针等等酷刑情节,内鬼坚忍不屈,简直是耶稣殉难记。而日本人和汪精卫政府军官当然全都残酷无情罪大恶极,人物刻画沦为简单的天使与恶魔的脸谱。当然,一切伟大的人物全来自共产党,而国民党在对日抗战中,完全缺席。

解放后,曾在汪精卫政府里做事的密码破译员获得宽宏大量的共产党特赦,整个新中国一片苦日子过尽,好日子到来的景象。影片最后,担心观众智商太低,于是再通过大队长之口,把已经很明了的过程,再画公仔画出肠重演一遍,顺便重墨渲染老鬼老枪两名共产党员伟大的爱党爱国高尚情操。

看到最后,我恍然大悟,啊,原来我看的不是什么推理片,也不是什么惊悚片、悬疑片,而是一部共产党的宣传大片!


应该已经于前些日子刊登于《星洲日报》

Monday, January 4, 2010

印巷-上海朋友Andy经营的小天地


在印巷的K房里唱歌。



印巷的后院。这里好像成了我最爱的角落。每次来都是坐在这里和两位主人聊半天。照片里这个女孩好像挺有气质的样子。





我有个上海朋友Andy,经营了一家咖啡厅/酒吧,在新天地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被地道的上海市井小民包围。

第一次进去,就有种惊艳的感觉。这小子年纪小小,怎么那么有魄力。那是上海典型的石库门建筑;经过一番装修,成了一个中西合璧的空间。中西合璧,不就是上海这城市的精神吗。

里头除了酒吧,还有个摄影棚和KTV房。窄窄的天台披上一层月光,让人掉入旧上海的遐想。上海可不全然是十里洋场纸醉金迷,这种市井风情也是上海的一部分,张爱玲便曾沦落到住在石库门房子,桂花蒸阿小悲秋写的就是这种上海巷弄生活。张爱玲大概也曾在那窄窄的阳台上伤月悲秋一番吧?

在Andy盛意意拳拳的邀请下,到他那里叨扰了几次。其实每次回到酒店都累得要命,但不好意思推,也就只好去了。幸亏每次去了,都还是很尽兴。有时就做在后院里聊天,看他的两只猫慵懒地踱来踱去。还在他那里唱了K。这真是个舒服的地方。

我也想要经营这么一个舒服的空间。在新浪的Blog里,我曾写过Andy的印巷。我们两三年前,不约而同有了创业的想法,但我还在磨磨蹭蹭,人家已经付诸行动了。直到亲身到印巷去过一趟之后,更是令我大受刺激。好啦,翰铭,你要加油了。

Saturday, January 2, 2010

一个伊朗两个价钱


一个伊朗两个价钱

伊朗人是很热情友善没错,可是,不要以为伊朗就是游客的乌托邦。

从伊朗机场搭出租车到酒店前,我已经在机场柜台打听过,车费折合16美元。到了酒店后,跳表上显示的金额,明明16美元不到,出租车司机却开口向我要20美元。我拜托酒店柜台人员帮我问司机为何没有照着跳表收钱,柜台人员却冲着我大声说,这样的价钱已经很合理了,你还想怎样?

被柜台人员如此不客气地抢白一顿,我倒不好意思起来,开始怀疑是自己冤枉了司机。也许多收的钱是过路费吧?

我住的酒店Ferdossi Grand Hotel也好不到哪里去。75美元一晚的酒店,竟然连窗帘都拉不拢。更重要的是服务也差劲,柜台服务人员十问九不知,还老翻白眼。

朋友Alireza知道我的状况后,提议我换酒店。在中上阶级居住的城北区,我们一家一家进去问,刚开始时柜台人员总是给Alireza一个很不错的价钱,一些看起来蛮高级的酒店,一晚才60美元。一面诅咒那本该死的《孤独星球》不可靠,一面兴冲冲马上计划要搬过去。可是,当Alireza一表示要租旅店的是我后,酒店柜台马上把价格翻两翻,变成百多美元。

我大惑不解,这是砍游客的手段吗?怎么可以砍得那么光明正大?明明一分钟前才告诉我是这个价格,下一分钟就变了?Alireza说,因为你是外国游客。后来再问了几家,都是如此情况,不知道这是明文规定还是不成文规定,反正规矩就是如此。我向Alireza发牢骚。Alireza却显然不觉得有何不妥。当然,你不是伊朗人,你是外国游客啊。游客本来就是来花钱的啊。不管是搭出租车或住酒店,外国人本来就应该付更多,没什么大不了。他说。

我愕然。看来这种观念深植伊朗人心中,多说无谓。

后来Alireza还是帮我找到一家不错的酒店。这家酒店刚好有个促销活动,一晚只要72美元,设备、地段都比Ferdossi Grand Hotel强得多,最重要的是,促销期间的价格,并没有本国人和外国人之分,因此第二天马上搬了过去。

有了这个经验以后,我后来在博物馆或任何其他地方,看到伊朗人和外国人的门票,价格大大不同后,就不再那么难以接受。而伊朗人外国人购买门票的差距,有时可以高达十倍,举例来说,国家珠宝博物馆,外国人的入门票高达3美元,伊朗民众却只要几毛钱美金就就能进去。

不过,后来我发现当外国人也有一个好处。有一次,Sa’ad Abad博物馆的其中一个展览馆门外排了好长一条人龙,我正在发愁时,排在我后头的一个伊朗大叔问我,你不是伊朗人吧?不必排队,直接走到前面告诉检票员你是外国人就可以了。

我半信半疑,走到检票员面前亮出入门票,检票员二话不说就侧身让我进去了。那一刻,我心花怒放,多日来因为比别人要多付更多钱而受的怨气,霎那间烟消云散。我付了贵宾级的价格,终于也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回头看看还在耐心排着队的伊朗人,似乎也没有任何不爽,大概这对他们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让我联想起,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外国游客也常抱怨中国商人狂宰外国游客,而且宰得光明正大,理所当然。不过,近年外国人对游客的评价好多了。也许,这只是一个国家的发展过程。当一个国家觉悟到无烟工业的重要时,必然会调整政策以吸引游客。当游客多起来后,服务游客的商家必然也多起来。商家之间彼此竞争,市场必然也会自我调节。与其抱怨,不如给伊朗多一些耐心,这是个封闭了几十年的国家,许多多一点时间,学习外面世界的游戏规则。

p/s:说到钱,顺便谈谈伊朗货币。伊朗里尔是最教游客困扰的货币之一。伊朗里尔面值极小,一美元约等于一万里尔。每天出门都要带着厚厚一叠如砖头般的钱币,令人心惊胆跳,深怕被人抢劫。更烦的是,伊朗人管10个里尔叫一个图曼。问价钱时,伊朗人也不会说明是图曼还是里尔,总是得再三确定。


0345 城南区一景。

0388, 0864,0398 Golestan王宫是我在德黑兰最喜欢的博物馆,门票尚算合理。

0783 公园附近的小店。游客买东西,总是比较贵。

0723 有时到餐厅,明明点的食物似乎和邻座的差不多,价钱就是有差。图中这碟东西是应该是烤鸡胗。伊朗人和华人一样,很懂得欣赏动物内脏。

0715 德黑兰最值得参观的博物馆——珠宝博物馆,就在这家银行底楼,里头收藏的珍宝,绝对令人目瞪口呆。找了半天,原来博物馆入口处在照片右边黑栅栏后面。不过,黑栅栏后头的门卫不让我照相,只好远远地照一张。

0533 Sa’ad Abad博物馆的其中一个展厅。右边挤作一堆的人在排队,队伍很长。

0457 猜猜这个很像科学馆的后现代巨型建筑是什么?答案:电影院。

0524,0523 不管是巴列维王朝或是卡扎尔王朝的宫殿里,都找到这样的镜宫,里头每一寸墙壁都镶满碎镜,华丽得令人瞠目结舌。


已刊登于27/12/09《星洲日报》

关于伊朗的文章,在此告一段落了,明年一月,开始前进沙漠!
其实,伊朗的文章还有几篇存稿,但如果继续连载伊朗,星洲的读者可能会开始骂人了,所以,还是赶快换到下一个国家……